李家祥：如何把握变局中的决策路径与布局

【引言】本文根据2025年12月31日中国民用航空局原局长、 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原董事长李家祥先生在第24届学习型中国-世纪成功论坛上的现场演讲整理而成（有删节）。李家祥先生以其丰富的军旅生涯、大型国企管理经验及宏观战略视野著称，此次演讲围绕“企业家如何把握变局中的决策路径与布局”这一宏大主题展开。演讲信息密集，逻辑层层递进，旨在为身处变局中的企业家提供认知框架与决策思路。

各位来宾，大家下午好，非常高兴出席今天的“学习型中国”论坛。给我的题目是“企业家如何把握变局中的决策路径与布局”。我和刘景斓老师交流时说，这个题目非常宏大。变局这个词，范围非常广泛，为什么这么说？有世界变局、国家变局、家庭变局、企业变局、个人变局，甚至还有我们业务的变局。可以说，变局形形色色，有大有小，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题目。

但是，它也是一个可以把握的机会。为什么呢？因为变局带来了决策的空间。什么是变局中的决策？首先，它是非程序化决策。有的人说没听说过“非程序化决策”这个词，那什么是非程序化决策？我们先说什么是程序化决策。程序化决策是有程序、有标准、有路径、有办法、有答案的。我告诉大家，这种有标准、有特别是标准答案的决策，是最靠不住的。

非程序化决策就是没有标准、没有现成的路径，完全靠你对形势的认识、认知、判断和现实的思维，做出灵活、符合实际的选择。这就是非程序化决策。变局中的决策就是非程序化的。为什么说它是变局？因为变局本身就是变化的，它本质上就不是规范的、现成的、可以拿来直接套用的。

在这个变局中间，需要你把握的东西方方面面很多。那么，在这个变局中间，你怎么把握？你首先是对形势的把握。什么叫形势？我告诉大家，我们经常说形势，但有些人没有细想。“形势”这两个字包含了“形”和“势”两个内涵。什么是“形”？“形”就是现在的表现，这就叫“形”。看得见，摸得着，就在眼前。什么是“势”？“势”是指未来的趋向。这个“形”它未来会朝什么方向发展，最终会往哪里走，这个就叫“势”，是趋势。它是一个变动的、未来的概念。所以，“形势”这两个字包含了眼前和未来。我们经常讲变局中的决策，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把握形势。

一、 把握世界形势：东升西降与战略博弈

我们现在进行决策，你首先要把握世界趋势。因为我们每个企业、每个人都是生活在社会中的。我们生活的具体地方就是中国，而中国又是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。中国是在世界这个大范围中的一个国家，那么我们国家的各个方面会受到世界的影响。那么现在世界是个什么情况呢？现在世界就是一个处于变局中的世界。

这个变局的世界大家看到了，它主要表现为美国在走下坡路。东升西降，东是指东方在上升，西是指西方在下降。发展中国家在上升，发达国家在下降。你们也看到了，特别到了年底，已公布的世界经济增长数据，西方的增长数据普遍低于东方，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数据，比如中国、印度、印度尼西亚等等。发展中国家的整体数据要比西方好，中国比美国好，整体比欧洲好。而且这不是一年如此，这几年来都是这样的。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（IMF）2025年12月数据，预计2025年德国经济增长率为0.9%，中国为5.0%，美国为2%。就是这样一个态势。

那么这个态势会出现什么情况呢？最近特朗普发表的一个美国战略安全战略报告。我告诉大家好多内容没有变化。你比如拜登，去年他发表的美国战略安全报告，其中有一句话关系到中国是怎么写的：“美国反对台海发生变化”，他就是反对，还不能发生变化。今年特朗普怎么写的？同样一个地方，特朗普就是用了这么个词儿：“美国不支持台湾海峡发生变化”。一个是“反对”，今年就改成了“不支持”。这个“反对”是明确的，那么“不支持”是什么？这就有解释的空间了。那“不支持”也可以解释为“不反对”，也可以解释为“和我无关”，即中立。

所以最近，高市早苗再说“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”，我们发表了一连串对她的批评声音，包括在联合国提出了我们的意见和主张。高市早苗还希望美国能帮她一把，美国连表态到现在都没表。而且特朗普还给她打了电话。打的是什么电话？高市早苗没说。为什么没说？我告诉大家，不好说才不说，要好说不早说了吗？

还有一个大的变化，就是美国的国务卿叫卢比奥。这个人在当国会议员的时候，长期反对中国，在香港问题、台湾问题、西藏问题、新疆问题等等，经常提反对中国的提案。我们对他实行了制裁，就是在他没有当上国务卿的时候，我们中国给他提出了制裁：不准他进入中国，也不准进入香港，不能进入澳门，不给他发签证。他到现在已经当了一年的美国国务卿，还是安全助理。这是一个很要害的差事。大家注意，中国到现在对他的制裁根本就没取消。原来他认为，一当国务卿，一当美国的安全助理，中国会赶快给他取消，他认为是这样的。中国一年了不取消。

这是什么人物？他是美国的第3号人物，除了总统、副总统，第3位就是他了。中国的制裁不取消。我看最近他有一个新年的讲话。他说中国是一个伟大的、发展的、强大的国家，中国将来还会继续强大，是美国经济的合作伙伴我告诉你，这是卢比奥说的。

他为什么说这个？他的讲话要和美国的战略报告，和特朗普要吻合起来。美国的专家报告怎么说的？中国是美国潜在的经济合作伙伴，不是美国的敌对因素。这是原话。他这个话，比那个美国的战略报告又发展了一些，但是意思是一样的。我觉得他有一个目的。

他什么目的？第一，还要跟着特朗普走，因为他是美国的国务卿，是特朗普当了总统以后选的国务卿，他不能不跟特朗普一个调门。

第二，你们看到了，特朗普已经宣布4月份要访问中国。4月份访问中国，就是春节过后，我们开完人大，他要访问中国。那访问中国要带随行人员，这个随行人员里面第一位就是卢比奥国务卿，相当于外交部长，又是国家安全顾问。结果到现在，中国对他的制裁没有取消。他这是想到时候4月份能过来，所以赶紧说话表态。哎呀，还有两三个月，你赶紧把我那个制裁取消了吧，让我能去到中国。是不是这个意思？

这就看出问题了。我翻了下历史，什么时候美国人被制裁了，还这么来说中国好话？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中国的实力提升了。我告诉大家，这两天我们的解放军正围绕台湾搞军演，从东西南北把台湾围上了。你不是说“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”吗？现在有事了，我把台湾围上了，你怎么办？日本都没敢说什么话，他不说“台湾有事就是他有事了。”这个普京很会凑热闹，说你在那边搞演习，我这边也演。在哪里？北海道的北边，千岛群岛现在也正在演习，南北都在演，把日本夹在中间。结果特朗普怎么说呢？特朗普说：“我认为这是一个例行演习。”就这么一句话，也没说“我反对”，美国也没说“我反对”，怎么没有？没有说什么威胁，没有，就是一个没有定性的评论：“这是一个例行的演习。”

大家都知道，这些年中国在世界上被定为什么“威胁论”，什么“破坏世界贸易秩序”等等。但是现在，特朗普也好，美国也好，你看那些领导人的用词，这些负面的词儿在减少、在减轻，甚至有的就没有了，就用中性的话来进行表达。美国也已经做了论证。在台海第一岛链，如果和中国发生冲突，美国可以说非但没有胜算，而且是必败无疑。

现在美国的国防部长怎么说？他说，如果中美开战，20分钟之内，美国的11艘航母会被中国全部击沉。你们在网上能查到他说的话。他说的根据是什么？我告诉大家，他的根据就是我们有专门研究了三四十年的、对付美国航母的那种导弹和方法。我们现在可以说，高超音速导弹在世界上是第一的。美国的高超音速导弹，我告诉大家，今年9月份他们宣布实验成功，但那个速度比我们还差了一截。第二个，它到现在也没有装备部队。我们的已经装备部队12年多了。所以，这个东西就摆在那里了。

所以美国现在，你看特朗普的国家安全报告干什么呢？他是从欧洲那边就开始，欧洲的事不管了，俄罗斯的事是你们欧洲和俄罗斯的事。他原来想的是，把乌克兰和俄罗斯的这个包袱甩掉以后，集中精力来对付中国。但是他的安全报告一看是什么呢？这是我的看法：我们高估了（美国的意图或能力）。特朗普没有说“我欧洲不管了，我对付中国”。他干什么？他自己在安全报告里说的是：“我退回美洲，我守住美洲的地盘。”那是什么概念？那个概念就是，如果说将来台海发生的事、太平洋西岸发生的事，我的判断是，美国会谨慎处理。

所以，高市早苗现在一表了这个态，就把自己撂在那个地方了。而且，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，那是11月份，就是上个月。我告诉大家，美国会一方面挑动日本跟中国闹点事儿，另一方面还得死死地掐住日本，你不能起来。你们想想，当年日本人扔的原子弹炸的就是美国，那美国能让它发展吗？所以美国对日本干什么呢？既要挑动他和中国闹事，跟中国闹麻烦，今天又掐住他的喉咙，把你的钱给我。

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一个形势。所以我要把世界的形势简要地在这说一下。什么意思？我可以这么说，世界上怎么看中国？现在世界上看着中国就是：中国现在是世界上可以和美国进行较量的国家。世界上好多国家都希望中国和美国快点打起来。大家要知道，希望中国和美国快点打起来，首先是日本人想的，然后是印度想的，还有越南、菲律宾等其他一些国家。他们想的是，你们两个老大打得一败涂地，我们就成老大了。所以中国怎么办呢？中国不能这样，不能马上和美国打。所以中国和美国现在还得要加强联系。4月份欢迎特朗普访问中国，一同把世界管控好。有了这样一个和平发展的局面，我们这些企业家搞经营才有一个和平的保障。我们企业家要搞经营，要有一个和平的发展环境。这就是简要地把世界上的事说一下。

二、 把握国家形势：“十五五”规划与科技自立

我们再往下看，变局中我们国家是什么变局。看国家变局，你不要光想着现在困难了，倒闭了一部分民营企业。不能光这么看，要看我们国家确定的大政方针。国家的大政方针很多，那么你现在要看什么呢？要看我们党中央召开的中共中央四中全会。四中全会做了一个决议，是中共中央关于中国“十五五”社会经济发展的规划的建议。2026年3月4号，我们的全国人大要召开一个会议，制定《中华人民共和国‘十五五’发展建设纲要》。这个建设纲要制定的依据是什么呢？就是三个月前通过的《中共中央关于‘十五五’中国社会经济发展的规划的建议》。它是一个建议，还不是决定。这个决定谁来决定？人大通过决定那是最高权力。到时候通过的这个是什么？它不叫决定，它叫《‘十五五’经济社会发展纲要》。大家注意这个词，纲要管到什么时间？2030年。5年以后我们中国怎么发展，你要看看这个内容。现在虽然说这个纲要没出来，但是建议出来了。那是谁的建议？那不是一个人的意思，那是中共中央的建议。这个建议是什么？就是对今后从2026年到2030年这五年，中国发展的路径、指导思想、任务和把握的重大原则。这个建议你们要把握。

“十五五”规划的意义、指导思想、坚持的原则。原则有五六条，其中就包含：党的领导、人民至上、高质量发展、深化改革、有为市场和有为政府、发展和安全的关系。它有6项原则，提出了10条任务。落实的办法提出了5条。大家记住一条非常重要的，特别重要，这一条是怎么说的呢？它把“十五五”中国发展就定5条，第一条就是：高质量发展是“十五五”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。今后5年高质量发展是主题。那高质量发展的路径是什么呢？新质生产力是高质量发展的路径。那具体办法是什么呢？是人才、科技。人才、科技，这是最主要的内容。所以这个内容应该是我们在进行把握“十五五”的时候，你要掌握的内容。

那人才和科技，那就有教育问题。所以这次这个建议里边，中国今后5年要建设，注意三个中心。这三个中心你得记住，它会牵引着我们中国好多经济的面。哪三个东西呢？它是这么讲的，今后5年内中国要建设：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教育中心、具有世界影响力的科技中心、具有世界影响力的……讲的是整个质量的大幅提升，就是要使中国的科技自立自强。什么叫自立自强？就是摆脱外国的制约。现在外国还经常制约我们，比如美国用芯片，还有某些方面的技术来制约。你看最近我们对日本进行制裁，其中有一项措施，因为涉及航班较少，我算了一下，大概影响到40多万旅客。日本反过来也制裁中国，比如不卖给中国光刻胶。光刻胶是制造芯片的一种原料，日本的光刻胶产量占世界的60%。所以看到这种情况，我们中国要建立教育中心、科技中心、人才中心。这三个中心是“十五五”要建立的，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，不是口号，就像美国的硅谷一样。我们要建立具有世界影响力的三个中心，来实现中国科技的自立自强。所以高质量发展这里面是有具体内容的。我们在认识中国这个局势的时候，要知道国家在引领干什么。

我告诉大家，“十五五”规划里特别突出了科技问题，叫自立自强。对于科技的重视，我们比美国晚了整整43年。美国在1945年7月发表了一份政府报告，叫《科学：无尽的前沿》。这是这篇文章，有兴趣的可以查到，叫《科学：无尽的前沿》。这个报告是谁写的？是范内瓦·布什写的。这个人是干什么的？这个人是当时美国总统罗斯福的科学顾问。美国总统罗斯福在1944年就给范内瓦·布什下达任务，让他写一个关于科技对社会发展的报告，并以总统令的形式发布出去。范内瓦·布什就写了《科学：无尽的前沿》。这个报告到了1945年7月才发布。大家都知道，罗斯福是1945年4月去世的。当时美国的总统是杜鲁门，杜鲁门一看这个报告，二话没说马上签了，就发表出去，成了美国的国策——《科学：无尽的前沿》。

我们中国呢？我们中国建国以后，走了很多路，听到很多口号。我们当然也重视科技，但是没有把科技提到这样一个战略位置上。你看我们过去的政策提的是什么？我们是以粮为纲，工业是以钢为纲。我们没有把科技明确地提到这样一个核心位置上。最后哪一年才把科技提到这个高度？是邓小平。邓小平在1988年9月5号提出：“现在看来，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。”科技是第一生产力，这才有了我们后来对科技的高度重视和发展。我们慢慢地把“以粮为纲，以钢为纲”变成了“科技是第一生产力”。所以我们的科技能有今天，可以说，邓小平这句话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。从1945年到1988年，大家算一算，是不是43年？所以我们这个内容的提出，就晚了43年。还好我们这几年在往上赶，在努力追赶。

我们赶到什么程度了？澳大利亚有个统计，现在中国科技的发展还有7项跟美国有差距，其他基本上都赶得差不多了，而且有的已经超越了。比如：量子计算、盾构机等等，这些东西已经超过了美国。再看看我们现在每年向世界申报的科技专利，我们是美国的两倍多。为什么这几年大家看到我们中国突然冒出来许多东西？特别是今年，那个DeepSeek一下子把美国的人工智能股市打压了4万亿美金。还有一个我特别注意到，我们现在在世界上拿出来的几个新鲜玩意儿，多数是民营企业家创造的。当然我们的国有企业也没闲着，比如现在6代战机已经出来。今年7月份，巴基斯坦和印度打了一仗，一共打了一天多吧，巴基斯坦一下子就把印度战机干掉了6架。巴基斯坦的那个总司令说，我们本来能干到18架的，后来不好意思打了，就打下了6架。我告诉大家，巴基斯坦本身有美国的F-16。美国怎么说的？巴基斯坦你和印度打仗，你那个F-16不能出去，不能上。为什么不能上？第一，你上不去。美国留了后门，美国那个后门的钥匙不给他，给他这个位置设了限制。美国留个后门，美国能管过来。为什么美国的F-16不能上？我们的歼-10上去以后，把法国的阵风战机，六架次之中，其中有法国的三架阵风战机。那个阵风战机和美国的F-16是一个档次的，甚至是高于F-16的，结果叫中国的歼-10都给打下来了。后来才弄清楚，我们的歼-10就是瞄着他的F-16这个标准做的。结果是什么呢？性能超过了它。这就是我们中国为什么在“十五五”规划里，把科技提到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，那这就是态势。

这是国家的态势，今后就是按照这个路径去走。那你的企业就要考虑了，在这个过程中，你要怎么跟上国家的节拍和国家的战略部署，怎么来适应世界形势的发展，来适应国家的发展。

三、 直面行业现实：内卷、转型与科技冲击

这几年，相当一部分企业不好过。我这有数据：2023年，中国倒闭的民营企业是326万家。2024年，倒闭了372万家。相当一部分企业倒闭，特别是一些中小企业。

那有人就说了，说现在感觉到全国又增长5.2%，和我们的感觉不太一样。我告诉大家，这里边儿有几个因素：第一个因素就是世界格局的变化。世界经济在下行，整个的贸易战，整个的世界的格局正在变化，使我们企业经营无形当中带来了方方面面的影响。你比如说这次对日本的制裁，我可以这么说，你这么多航线停，那日本是受到了损失，那中国也有损失；你对日本的稀土进行了限制，那日本反过来对你的芯片也限制。而且日本是中国贸易的第三大伙伴。中国的贸易第一大是东盟，第二大是欧盟，第三大就是日本。日本对中国的贸易一年是21000多亿日元。我们还是顺差，他卖给我们的多，我们买他的相对来说没有他卖的多，所以他是顺差，我们是逆差。当然，现在一打这种情况，那对他影响更大一点，但是对我们也有损伤。肯定有些东西是互相影响的。所以，这是从整个大的格局上，世界经济都在下行，不可能你方方面面都好。这是第一条。

第二条，我们国内经济什么情况？产能过剩。我们现在许多产能是过剩的，这个就不用多说了。

第三个原因，有了产能过剩就有了内卷。这个内卷是什么？内卷就是大家不是用积极的方式来拓展业务、发展自己，而是采取内卷、互相往下拉的办法、消极的办法、互相损害的办法来进行市场竞争。那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呢？最终的结局是大家共同一败涂地。内卷就是造成了这个局面。

打破内卷，其实我们的企业要想办法打破。你打破内卷怎么打破？我告诉大家一个最可靠的办法是什么呢？就是转型和提升自己的附加值。附加值是什么？附加值是指不是扩大原始投资，而是通过科技、品牌、服务、创新来进行提升自己，这叫附加值。第一个就是要转型。现在我们国内的企业，我告诉大家，包括倒掉的企业都是转得慢、转得晚，甚至不知道往哪转。企业发展的规律是这样的：不是赢在起步点，而是胜在转折点。你比如美国的IBM，我去那个工厂参观过，它的董事长原来叫郭士纳。20多年前我去的时候，我看它的历史，IBM 100多年前它是一个什么企业？生产镰刀、锄头和农具的这样一个公司。生产领导一看，就你这个公司现在这么高大上，原来当年100多年前就是生产这玩意儿的。你看现在它又转型干什么？已经进入了信息科技、人工智能这个领域了。包括中间五六十年代、70年代，它的计算机就开始往那儿转。它是不断的转、不断的转、不断的转，所以它现在仍然是美国发展的头部企业之一。这就是一个不断的转型。

我们许多企业不知道转型。我告诉大家，企业也好，国家也好，人也好，你时间长了以后，你的好多优点就变成缺点了。这叫什么？这就叫衰老。一个事物在发展过程当中，要不断创新，要不断进行改革，要不断提出新的思路、新的办法。这就是我们企业在创新过程当中应该把握的一个原则。

那么现在为什么多数企业经营得非常困难？就是高科技企业把好多资源都给弄跑了。你比如说：那个网购，一个京东，把许多实体店打没了。一个饿了么，一个美团，把许多饭店给搞没了。一个手机微信支付，把好多银行的网点给搞没了。一个公路上的ETC，把好多收费的岗位搞没了。就是这种高科技的发展，把许多人、许多岗位、许多资源集中到他那里去了。所以我们现在许多人感到难过的时候，他们把这个东西集聚到他那里去了。国家的资源、整个发展的资源就这么多，如果都集中到他那里去了，你这边就少了，那其他人就难过了。所以我们现在“十五五”规划里面专门有一条，就是要创造公平竞争、共享的社会，不能搞垄断，不能垄断得这么厉害。所以，那20%的头部企业不难过，他们过得非常好，但80%的企业就过得难过一点。这就是新的趋势。

最近我到了几个企业参观了一下，比如小米汽车厂，我进去一看几乎看不到几个工人，看不到人。原来我们的工业经济，叫蒸汽机时代的工业经济，造成了许多无产者，那还是靠体力来挣钱吃饭。我告诉大家，高科技的发展慢慢会造成什么呢？会造成一批“无用者”。因为许多技术把人代替了，这些人怎么办？我告诉大家，那肯定要有办法，不能这样发展下去。

所以现在区别于国有经济、私营经济和其他经济形态，产生了一种新的经济方式。它的特点是低成本、广就业、普惠，让社会许多原本无用的人变成有用的人，核心就是这个问题。要实现这一点，需要一个机制和相应的步骤来推动。当社会遇到问题时，总是要有解决问题的办法。这也是我们在面对内卷和当前困难时，我想告诉大家背后的原因所在。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，最核心的问题是什么？就我们企业自身来说，主要是转型太晚、步子慢，没有找到合适的路。

四、 决策路径与思维：转型案例与创意思维

比如说房地产。今年的房地产投资，整个社会比去年减少了15.9%。今年整个社会的房地产投资减少了15.9%，那房地产的状态能好吗？房地产建筑行业能好吗？但是有的企业还不错，比如说XX集团。半个月前，他们成立25周年，邀请我去参加厂庆。他们是做什么的？管道，整个楼宇建筑、整个大厦的下水管道、粗管子都是他们造的。现在经济规模是30个亿。董事长在大会上说，5年以后，30亿要做到100亿。你看，同样是建筑行业不景气，他怎么还能计划5年做到100亿？我也看了他们后面的发展，包括现在实行的办法，比如他把原来的那种大管道……他根据社会的需要，将大管道变成小管道，粗管道变成细管道，从地下管道转向地上管道。最终，他做到了无所不能，进入了每一户的洗澡间，连洗澡间的水管都是他做的。他的管道业务无孔不入。他反思：原来老做大管道，为什么不能做小管道？原来做大楼的管道，为什么不能做住家的管道？于是，他从五年前开始转型，结果做到了现在的规模。

他还分享了一个计划：未来五年内，他的管道维修业务员工要发展到25万人。他正在办一所学校，品牌叫“师傅上门”。现在，当维修师傅上门进行管道维修时，到客户家里一看，发现电视机、洗衣机、抽油烟机等很多家电也需要维修。他根据这种需求，将业务扩大化，推出了“师傅上门”服务。用户可以在手机上查找“师傅上门”，这个品牌已经做了出来。他计划今后五年内将员工发展到25万人，并办学校，目的是把自己的产业做深、做广、做透、做细、做远，做到无孔不入。

同样是房地产的附属行业，他却没有感到困难。他今年整体规模是30个亿，并且敢说五年后要做到100个亿。这说明了什么？说明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子。这就是转型。我们很多企业没有这个步骤。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，要会玩就得建平台，不会建平台也得上平台，你在底下没法玩。这就是高科技、新质生产力、新技术发展的要求，这个趋势要求我们每个企业家必须往这儿走。

那么，今后下一步发展有六个字你们要把握：

第一，要使自己的企业尽快地进入科技化。你自己不会制造，没这个技术，也要想办法办上去。过去叫“傍大款”，现在你要“傍科技”。傍的内容不一样了，但都是个“傍”。这一条一定要把握住。

第二，就是集成。原来你那个分散的、孤立的行业，要想办法集成、打包、团队化，不能单打独斗。要能连的就连起来，能横的就横起来。

我就想起了这个事儿。当年我到国航，国航严重亏损，一年亏六七个亿。我到那一看，主要亏什么呢？国际航线。国际航线怎么才能盈利？其中量比较大的是德国法兰克福到北京的航线，汉莎航空这条线也亏损。我就找他的老总，叫韦博。我说：“韦博，你不是到北京要赔钱吗？”他说：“李先生，你有什么建议？”我说：“我的建议是咱们两个联营，从法兰克福到北京这条航线联营。”他说：“怎么联法？”我说：“这条航线我们各出50%。”成本各出50%，包括飞机、人员等，收入也各收50%，成果各享50%。然后，航线统一编排，你卖我的票，我也卖你的票。卖了国航的票可以上汉莎的飞机，卖了汉莎的票也可以上国航的飞机。我的飞机到德国，由你来维护；你的飞机到中国，由我来维护，包括飞机场的供应、餐饮等。咱们就是一家，联营这条航线。最后，每个月结一次账，盈利了平均分，亏损了一起承担。结果，联营了一个月，当月就盈利了。这就叫集成。那个不复杂，就是想办法把你的长处和别人搭建起来，形成一个互动的效应。结果，和汉莎一联合，成功以后，我就继续联营，和哪里联？美国、英国、法国等等这些世界知名的公司。我联了多少家世界知名航空公司？联了23家。连完以后，我是2000年11月到的国航，2001年，也就是半年后，国航全面盈利。国航扭亏为盈，这就是个集成。

像这种决策，我们大家想一想：有这个方案、有这个程序吗？有这个现成的吗？没有。只能根据你的市场行为和你自己的情况，拿出自己的创意。这就叫做新思维，叫创意思维。所谓创意思维，就是别人没有的、别人没想过的，就把事解决了。

那天有一个投资会议，让我去讲一讲。他们说：“李总，你能不能讲一个现在最有投资把握的？”我怎么跟他讲的？我说，最有投资把握，我两句话告诉你：第一，你们想投资但不去投资的人，你的钱花不完。第二，你投资投准了，能挣更多的钱。就这两句话，后边的话就另说了。我说，我这两句话，在座的你们这些要搞投资的人，心里都有数。后边就哈哈笑了许多。你的决策，我告诉你，就是要有一个思维的办法，不要最后弄出后遗症。

关于“变局中的决策和布局”，还有一个“布局”我就不展开说了，就是三句话：怎么布局？

第一，往利润高的地方布局。

第二，往成本小的地方布局。

第三，往有利于长远发展的地方去布局。

我就先讲这么多。

【金句精选】

1.  变局中的决策就是非程序化的，它没有标准、没有现成的路径。

2.  形势包含了“形”和“势”，既要看清眼前表现，更要把握未来趋向。

3.  不是赢在起步点，而是胜在转折点。

4.  企业要尽快进入科技化，过去叫“傍大款”，现在要“傍科技”。

5.  布局要往利润高、成本小、有利于长远发展的地方去。